第2196章 第一个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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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这些人就会得寸进尺,认为他路朝歌的态度已经发生转变了,这些年他路朝歌确实有了一些修身养性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想法罢了,尤其是经历了邬家、薛家的事情之后,他才发现,狗屁的修身养性,那都是往自己身上套紧箍咒。 当左智楠走出王府,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竟觉得有些暖意。手中两份文书,一份是冰冷严苛的法规,一份是带着温度与风险的承诺。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王府门楣,心中百感交集。 从今日起,他左智楠,不再只是一个苟全性命的倭人管工。他成了大明《倭工归化管制例》下,第一个被正式认定的“良工”。前路依旧漫长艰辛,布满荆棘与考验,但终究……有了一线微光。 他紧紧攥着文书,赶着驴车,向着城外东城工区而去。他要把这章程,这消息,带回去。他知道,从今夜起,那片工地上无数人的命运与心气,将因他手中的这两份文书,而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驴车驶入东城工区时,天已擦黑。北风卷起工地上干硬的尘土,打在脸上如细针般刺痛。左智楠将驴车拴在工棚旁的木桩上,手中紧攥着那两份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工区占地近百亩,被三米高的夯土墙围得严严实实。墙内是十二排整齐但简陋的工棚,每棚住五十人,上下通铺,草席为床。此刻正是晚膳时分,三千倭工排成六条长龙,在四个粥棚前挪动。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等待那一勺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个杂面饼。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粥的寡淡气味。没有人说话——长期的劳作和压抑已经磨去了他们交谈的欲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麻木,眼神空洞,动作机械。这是一群活着,却早已不抱希望的躯壳。 左智楠站在工区中央的空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几年之前他初到这里时,这些人眼中还有火焰,还会在夜晚低声唱着故乡的歌谣。如今,歌声早已断绝,火焰也早已熄灭。 “松本!”他朝粥棚方向喊道。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闻声抬头,放下手中的粥勺快步走来。这是松本三郎,工区二管事,曾在倭国做过下级武士,是少数几个还能保持些许锐气的人。 “左管事,王府召见……”松本用日语低声问,眼中闪过疑虑,“不会是又要加派工量吧?” 左智楠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排队领粥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召集所有管工和小头目,一刻钟后,全体在操场集合。” “全体?”松本一愣,“包括正在吃饭的?” “包括所有人。”左智楠语气坚决,“有大事宣布。” 松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转身去安排了。很快,二十几个管工和小头目开始在工棚间奔走,用生硬的汉语呼喝:“全体集合!操场!立刻!”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匆忙吞下最后一口饼,有人端着半碗粥不知所措,更多人则是条件反射般放下碗,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操场挪动——长期的管制已经让他们学会了不问原因、立即服从。 一刻钟后,三千人黑压压地站在了操场上。 这是工区唯一一块平整的空地,平时用作晨点、训话和偶尔的惩戒示众。此刻,北风呼啸,三千个穿着单薄棉衣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没有人抱怨——抱怨在这里是奢侈的,会招来鞭子。 左智楠登上操场北侧的木台。这是一个一尺高的简陋平台,平时工部官员来视察时会站在这里训话。他手中捧着那两份文书,台下的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二十几个管工站在台前维持秩序。松本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次突然的集合感到不安。 “安静。”左智楠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操场上清晰可闻。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那些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少数带着疑惑,极少数——如松本这样的人——还残存着一丝警惕。 “今日,明王府召见我。”左智楠说,用的是汉语。这是规矩——在正式场合必须使用汉语。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明王府,这三个字在这些倭工心中重如千钧。那是掌管他们生死的地方,是那个传说中主张“斩草除根”的年轻王爷的府邸。 “王爷给了我两份文书。”左智楠举起手中的纸张。火把的光照在纸张上,隐约可见红色的印章,“这一份,是朝廷新颁布的《倭工归化管制例》。” “归化”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了涟漪。有人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