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要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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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离去后,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隐约的流水与风声。韩昭仪强迫自己坐下,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着“金铃玉瓣”四个字。时间一分一秒流淌,每一息都如同滚烫的沙粒,灼烧着她的耐心。她深知,打探消息的宫女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王后的眼线,韩玉儿的耳目,或许早已像蛛网般密布在这看似闲适的行宫每一个角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韩昭仪几乎要按捺不住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贴身宫女闪身而入,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有些不稳。 “娘娘,”宫女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打听到了。花匠总管说,行宫暖房里的确还有几株‘金铃玉瓣’,是当年王大人进献时留下的花种,被一个老花匠偷偷培育了些,因花色奇特,虽非盛品,也一直留着。只是……只是那老花匠去年冬里已经病故了。” 韩昭仪的心猛地一沉。 宫女继续道:“奴婢依娘娘吩咐,试探着问了王大人进献此花的典故。花匠总管倒是个话多的,说记得些,还感慨说那‘金铃玉瓣’本是奇花,可惜后来……沾了晦气。”宫女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韩昭仪一眼,“奴婢没敢多问,只说是偶然听人提起,好奇罢了。” “沾了晦气……”韩昭仪喃喃重复,心中了然。这“晦气”指的自然是被构陷谋逆、满门抄斩的王诠。看来,“金铃玉瓣”与旧案的关联,在知情的老宫人心中并非秘密。这反而增加了她计划的分量——此花一旦出现,引发的联想将更为直接和强烈。 “那几株花现在何处?品相如何?”这是关键。 “在暖房最僻静的角落,看着……有些孱弱,但确实开着花,只是花朵不大,颜色也有些黯淡。”宫女如实回禀。 孱弱,黯淡。韩昭仪微微蹙眉,但这已是唯一的希望。“听着,”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宫女,“我要你再去一趟暖房,但不是找总管。找一个看起来老实、不太起眼的花匠,许他些好处,让他挑一盆开得最好的‘金铃玉瓣’,仔细照料着,但不要挪动地方。然后……”她沉吟片刻,“明日午后,大王通常会小憩片刻,王后和韩玉儿多半也会在各自殿中。你想办法,让大王‘偶然’起意想去暖房赏花。” 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立刻领悟了韩昭仪的意图。让大王自己“发现”这盆花,远比由她呈上去要自然,也更能避开王后的直接锋芒。“奴婢明白,只是……如何能让大王起意?” 韩昭仪走到窗边,看着那盆大王赏赐的“绿水明珠”,心中已有了计较。“你去告诉伺候大王笔墨的小内侍,就说我见这‘绿水明珠’开得甚好,想起似乎听老宫人提过,行宫暖房里还存着些更稀奇的菊种,只是年深日久,不知还在否。话不必说满,点到即止。大王若是有兴趣,自会询问花匠,若无兴趣,便再想他法。”这是一步闲棋,成败难料,但值得一试。 “是,娘娘。”宫女心领神会,再次悄然离去。 安排已定,韩昭仪却无法安心。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无数偶然之上:大王是否会对“稀奇菊种”感兴趣?花匠是否会如实禀报“金铃玉瓣”的存在?王后的人是否会提前察觉?任何一环出错,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 郝铁的日子同样难熬。自从小禄子去联络赵内侍后,他便如同置身油锅。他必须像往常一样当值,应对华阳宫外围愈发严密的守卫和不时投来的审视目光,不能露出半分异样。王美人所在的殿阁依旧寂静,但那寂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他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窗棂后的眼睛,时刻在搜寻着希望的迹象,或者……确认绝望的来临。 第二天夜里,郝铁终于再次听到了布谷鸟的暗号。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潜到西佛堂后身。 小禄子的脸色比上次更白,声音发颤:“郝侍卫,消息……赵内侍答应试试,但他说车队盘查极严,他只能将话带到行宫外围,能否送到韩昭仪手中,他不敢保证。而且……他索要重金,说是打点之用,还要韩昭仪的一个明确承诺,保他日后平安。” 郝铁心中冷笑,果然是宫中积年的油滑之徒,不见兔子不撒鹰。“答应他。金银我日后设法筹措,韩昭仪的承诺,我以性命担保。”眼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还有……”小禄子欲言又止,“赵内侍说,王后娘娘似乎对行宫那边的动静也格外关注,派了心腹之人随行宫车队一同‘护卫’,让我们务必万分小心。” 这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王后的网,比想象中撒得更大、更密。郝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知道了。告诉他,按计划行事,一切以将话送到为要。你也要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