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草原的阴影 共同的敌人
马。 当老首领用那颤抖的鱼骨杖,在地上划出那奔腾的轮廓时,整个议事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的鱼部落头领,眼中都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刻骨仇恨的神色。 何维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原本以为,这片原始的土地上,部落间的冲突,还停留在石矛与棍棒的械斗阶段。 但“骑兵”这个概念的出现,瞬间将战争的形态,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碾压式的维度。 在这个时代,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对于还停留在步战阶段的农耕或渔猎部落来说,就如同后世的坦克集群碾过散兵线,是不可阻挡的、毁灭性的力量。 难怪这个拥有数百名战士、熟悉水路的水上部落,会蜷缩在这片易守难攻的湿地迷宫里。 他们不是不想去探索更肥沃的平原,而是不敢。 有一道看不见的、由马蹄和弯刀构成的恐怖势力,将他们死死地囚禁在了这片水泽之中。 “他们,是什么人?” 何维看着老首领,用最简单的手势问道,他指了指那地上的图画,然后又指了指东方。 老首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迷茫和愤怒。 “渔获”在一旁,努力地用他那有限的肢体语言,为阿月和渔进行着“翻译”。 他先是学着骑马的样子,在原地奔跑跳跃,口中发出一阵阵“哒哒”的马蹄声和“呼哨”的呐喊声。 然后,他用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比划出一个圆形的发髻,又模仿着拉弓射箭的动作,对着空气,做出了“咻咻”的声响。 最后,他指着自己部落那些茂盛的水草和丰腴的土地,又做了一个被抢夺和焚烧的手势,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阿月和渔对视一眼,迅速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 “何维,”渔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他说,那些人,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去。他们梳着奇怪的发髻,不仅用弯刀,还擅长在马上射箭。他们不住在固定的地方,而是跟着他们的牛羊群,在广阔的草地上游荡。” “他们,会像蝗虫一样,突然出现在平原上。”阿月补充道,她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抢走所有能抢走的东西——食物、女人、孩子。然后,再放一把火,烧掉一切。” 游牧部落! 一个以劫掠为生的、强大的草原文明。 何维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路走来,在这片明显更肥沃的下游平原上,没有看到任何农耕部落的迹象。 很可能,他们早就在一代代的劫掠和屠杀中,被彻底毁灭或驱赶了。 只有鱼部落,依靠着复杂的水网作为天然屏障,才得以幸存下来。但代价,就是被永远困死在这片湿地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鱼部落的头领,都看着何维,眼神复杂。 他们亮出了自己最深处的恐惧和最大的敌人。 现在,他们在等待这个强大的、来自“山部落”的陌生首领,做出他的选择。 是像他们一样,畏惧地退缩? 还是…… 何维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忧心忡忡的头领,而是走到了那幅用鱼骨杖画出的简陋“骑兵图”前。 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手持弯刀的战士。 然后,他捡起一根烧过的木炭,在那匹马的前方,画下了另一幅图。 他先是画了一个人,一个手持着巨大青铜盾牌、身体如山一般稳健的人。 在他的身后,他又画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然后,他在这道“盾墙”的缝隙中,画出了一根根长长的、闪烁着寒光的线条。 那是青铜长矛。 一幅最简单的、却充满了铁血与纪律气息的步兵方阵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渔获”和那些头领们,都困惑地看着这幅新的图画,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何维又抬起笔,在那步兵方阵的后方,画下了几个拉开弓弦的女人。那是风之刺客的影子。 最后,他看向老首领,用自己的胸膛,猛地撞向了身旁的柱子,发出一声“咚”的闷响,模仿着方阵抵抗冲击的动作。 然后,他的手,做出了一个长矛前刺的致命动作。 他什么都没说。 但这幅图,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面对骑兵的冲击,他的选择,不是逃跑,而是——正面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