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新世界的阵痛
上海港奠基的第三天,黎明还未到来,何维的营帐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老师!老师!出事了!” 是船队长张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恐。 何维一把掀开了帐门。 月光下,张武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说,什么事?”何维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很多人病了!”张武喘着粗气,指着不远处的临时营区,“从昨晚半夜开始,陆续有超过五十名船员,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还有几个已经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了!” 五十多人! 这几乎是整支船队四分之一的人手!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何维的心上。 他们才刚刚抵达这个重要的入海口,甚至连第一根木桩都还没打下,就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阴影笼罩在这群开拓者心里。 何维的眉头瞬间锁紧。 “食物有问题?”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应该不是,”张武立刻摇头,“我问过了,发病的人,昨晚吃的食物各不相同。有人吃的是烤鱼,有人吃的是肉干,还有人只喝了麦粥。唯一的共同点是……” 张武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什么?” “是水,老师。这两天天气热得厉害,大家干活出了很多汗,都觉得口渴。” 水? 何维的目光投向了那条在月色下静静流淌的、黄蓝交汇的大河。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沉声下令:“带我去看看病人。”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已经挤满了呻吟的船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几名随队的医师,正焦头烂额地用草药和清水,为那些虚脱的病人擦拭着身体。 何维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挨个地,仔细查看每一个病人的情况。 他翻开他们的眼皮,检查他们的舌苔,按压他们的腹部。 症状高度一致:剧烈腹泻、呕吐、脱水,部分伴有高烧和肌肉痉挛。 这不是普通的肠胃不适,而是急性菌痢的典型症状! 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种病是足以致命的! 他走出帐篷,来到河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河水,放进嘴里。 一股淡淡的咸涩味,立刻在舌尖上化开。 “果然如此。” 何维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些在内陆河道上生活了一辈子的年轻人,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来到这大河与大海的交汇处。 他们潜意识里,依旧将这条河水当成了取之不尽的甘甜水源。 但是,在潮汐的作用下,海水会沿着河床倒灌,与河水混合。 他们饮用的,不是纯粹的淡水,而是被大量海洋微生物和细菌污染了的混合咸盐水! 对于习惯了纯净河水的内陆人来说,这无异于毒药。 “传我的命令,”何维站起身,对着神色紧张的张武说道,“第一,立刻封锁所有的河边取水点!任何人,不得再饮用一滴生河水!” “第二,将我们船上所有储备的、从彭头山城带来的干净淡水,全部集中起来,优先供给病人和医师。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实行饮水配给制!” “第三,去把学宫地质勘探系的首席毕业生,陈岩,给我叫来!” 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被带到了何维面前。 他就是陈岩,一位对土壤和岩石有着近乎痴迷热爱的学者。 “老师。”面对何维那不怒自威的眼神,陈岩显得有些局促。 “陈岩,”何维指着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我我要你立刻带队,去为我们这两百多号人,找到一个地下的淡水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掘也好,观察植被也好,三天之内,我必须要在上海港的土地上,喝到第一口干净的、甘甜的井水!” 看着何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陈岩将所有的紧张都化作了一股动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召集他的队员,带着他们发明的、简陋却有效的青铜钻和青铜铲,走向着远离海岸线的一侧,去寻找淡水。 淡水危机,是上海港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挑战。 它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找到新大陆”喜悦中的何维。 何维开始意识到,想要在这片看似富饶的无主之地上,建立一座新城,问题和困难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水源问题,何维立刻召集了船队的负责人,在旗舰的甲板上开会。 “水源的问题,陈岩正在解决。但我们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同样致命。” 何维指着他们临时搭建的、简陋的帐篷。 “那就是住所。” “我们不能永远睡在船上和帐篷里。这里气候潮湿,蚊虫滋生,而且……”何维的目光,望向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大海,“我有一种预感,这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