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诸王跪拜神临人间
残阳如血,将幼发拉底河的波光染成了一片金红。 埃利都城北,那片曾经挤满了惊恐难民的空地上,此刻鸦雀无声。 数千名原本准备逃亡的难民,以及留守在城内的老弱妇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北方那条尘土飞扬的大道。 空气中还残留着远处飘来的淡淡焦糊味,那是沥青和油脂燃烧后的余韵。 就在半个时辰前,河谷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滚滚黑烟。 那是神罚的动静。 但结果如何? 是仁慈的恩基神用智慧挡住了野蛮? 还是残暴的古提人踏碎了文明的红砖? 每个人都在恐惧和期望中颤抖。 拉格什的首领恩安纳图姆,虽然受了伤,此刻却坚持让人把他扶到高处。 恩安纳图姆曾经被埃兰人和古提人打得心胆俱裂,梦中都害怕。 此刻的恩安纳图姆,既渴望奇迹,又不敢相信奇迹。 “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地平线上,一面黑色的旗帜刺破了飞扬的黄沙。 紧接着,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最先出现的,是那二十名黑铁护卫。 他们身上的黑色板甲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个人的黑铁弯刀都已归鞘。 那股黑铁饮血的杀伐之气,让隔着老远的难民们都感到敬畏。 在护卫队的中央,一辆四轮驴车缓缓驶来。 车上并没有坐人,而是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 那是成捆的埃兰复合弓,是堆积如山的青铜长矛,还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古提人首领库尔甘的头颅。 在驴车的最顶端,还挂着另一颗独眼的头颅。 那是埃兰大将军,苏提克。 哪怕已经死去,那只独眼依然圆睁,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极度惊恐。 “那是苏提克!那是埃兰的恶鬼苏提克!” 基什首领阿加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他死了!那个用箭雨屠杀了我们三个部落的恶鬼,死了!” 在驴车的前方,是浑身被敌人鲜血染透的何维。 何维拒绝了乘坐车辆,就那样闲庭信步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如同扫平炼狱后飞升的战神。 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挂着仿佛刚刚去河边散步归来的轻松神情。 在他身后,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俘虏队伍。 那是整整一千多名埃兰精锐士兵。 这些曾经让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此刻被粗麻绳串成了一长串。 他们的盔甲被剥去,武器被收缴,很多人身上还带着烧伤的痕迹,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 他们低垂着头,像是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在埃利都民兵的押解下,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这不可能!” 乌鲁克的首领吉尔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石头。 那些曾经在三百步外就能射穿他盾牌的埃兰弓箭手,此刻正背着沉重的物资,温顺得像是一群绵羊。 那些身披重甲、结阵推进时如铜墙铁壁般的埃兰长矛手,此刻正被几个拿着钩镰枪的埃利都民兵呵斥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恩基神,赢了!” 舒鲁帕克的长老声音颤抖,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真的赢了!没有死人!我们没有死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 “恩基!恩基!恩基!”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祈求和恐惧的祷告,而是纯粹的、狂热的、歇斯底里的崇拜。 埃利都的居民们疯了。 工头古把手里的锤子扔向天空,抱起身边的乌其转了好几个圈。 那些负责后勤的妇女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归来的队伍,将手中的清水、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