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各自为战
“玄微真人是我师兄。”老人道,“贫道玄真,天机谷玄微派第七代执事,排行最末。师兄入寒潭前,托我在暗处候着——若有一日,有人持阳镜入此裂隙,便带他去灵位殿。”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忧和苏琉璃满身的血迹与狼狈。 “只是贫道未曾料到,来的竟是两个重伤之人。” 阿忧没有放松警惕。 “璇玑子叛谷不过三年。”他盯着玄真,“为何你身为玄微派执事,不与他正面相抗,却要藏在这废弃暗道?” 玄真没有辩解。 他抬起左手,将袖口挽至肘部。 那只手臂没有皮肉。 从腕骨到肘弯,是一条完整的、由青铜与木料拼接而成的机关假肢。关节处嵌着细密的符咒,此刻正泛着黯淡的、即将耗尽灵力的微光。 “三年前璇玑子突袭掌门殿,贫道拦在他面前。”玄真放下袖口,语气平淡,“他折了贫道这条手臂,取走贫道半条命。这具残躯撑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阿忧。 “贫道躲在这暗道里,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有人来,亲口告诉他——璇玑子勾结的不是柳如是,是影楼。” “三年前助他夺位的,是影楼令主本人。” 阿忧握剑的手一紧。 影楼令主。 雍王赵昱。 ——他早该想到。 “影楼图谋什么?”阿忧问。 “图谋天门。”玄真道,“或者说,图谋天门背后的东西。” 他停顿。 “贫道不知那是什么。但璇玑子三年前曾醉酒失言——他说,归零之门不是终点,是起点。他说门后那片深渊里,有人等着此世开门,已经等了三千年。” 阿忧沉默。 他想起密道壁画上那些倒下的守门人。 想起壁画尽头,玄微真人刻下的那行“绝笔”。 ——门后的东西,不该被放进来。 “灵位殿里有什么?”阿忧问。 玄真看着他,目光复杂。 “灵位殿里没有神兵,没有秘笈,没有足以扭转战局的至宝。”老人道,“那里只有历代掌门的灵位——以及每一位掌门临终前留下的‘遗策’。” “天机谷立派一千四百年。每一位掌门临死前,都会将他一生推演出的、最不该被后人知晓的秘密,刻入一枚玉简,锁在灵位殿最深处。” “师兄说,那里面或许有第三条路的线索。” 阿忧没有再问。 他收剑入鞘。 “请前辈带路。” 玄真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阿忧,又看看苏琉璃,沉默片刻。 “独孤少侠,”老人忽然开口,“你可知第三条路的代价?” 阿忧摇头。 “贫道也不知。”玄真道,“但师兄三年前入寒潭前,曾与贫道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他说:若有一日那孩子问起代价,便告诉他——双子同脉,分担则两伤,独承则一死。这不是算术题,是遗书题。” “遗书题?”阿忧皱眉。 玄真没有解释。 他已转身,向裂隙更深处走去。 “随贫道来。灵位殿距此还有三里。璇玑子的人不敢进,但影楼的死士未必在乎天机谷禁令。” “快些走。” --- 三里暗道,走了半个时辰。 不是路难行,是玄真的机关假肢快到极限。每走百步,他便要停下来,往关节的符咒处滴一滴自己的血——那是维持假肢活动的唯一燃料。 苏琉璃一路沉默地看着。 她琉璃心眼全开,将那道符咒的纹路、材质、灵力流转路径尽数刻入脑海。 在玄真第五次停下滴血时,她忽然开口: “你的假肢设计错了。第十八道符咒勾连的是第十七道,不是第十九道。灵力回流淤塞在此,每次运转都在损耗你的精血。若将这两道符咒的顺序对调,效率至少提升三成。” 玄真怔住。 他回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满身血迹、虚弱到随时可能昏倒的年轻女子。 “……你是药神殿的人?” “药神殿苏琉璃。”她语气平淡,“你这假肢,谁做的?” 玄真沉默片刻。 “……璇玑子。” 苏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从药囊里摸出最后一根金针,那是她仅剩的、从未舍得动用的存货。 “坐下。”她说。 玄真没有动。 苏琉璃也不催。她只是举着那根针,用那双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人。 “你是玄微真人的师弟。”她说,“阿忧欠玄微真人一条命。药神殿的规矩,欠命还针。” “三息。” 玄真坐下了。 苏琉璃的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