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相依
无忧说,“就吓唬吓唬它们。” “木剑能吓唬狼吗?” “能。”独孤无忧面不改色,“狼没见过木剑,肯定害怕。” 独孤宁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把窝头啃完,舔了舔手指。 “哥,我想尿尿。” 独孤无忧:“……” 他叹了口气,抱着妹妹站起来,走到墙角。 “就在这尿。” “可是……” “没事,黑咕隆咚的,谁也看不见。” 独孤宁蹲下去,窸窸窣窣地尿了一泡。 独孤无忧背对着她,看着那扇门。 狼嚎声更近了。听声音,就在村口。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独孤宁尿完了,跑回来扯他的衣角。 “哥,我好了。” “嗯。” 他抱着妹妹回到炕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睡觉。” 独孤宁乖乖闭上眼睛。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哥,我冷。” 独孤无忧低头看她。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张小脸灰扑扑的,嘴唇干裂,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她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可还是在发抖。 独孤无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妹妹身上。 “还冷不冷?” 独孤宁裹着那件外衣,点点头。 “冷。” 独孤无忧看了看四周。 屋里什么都没有。连块破布都找不出来。 他想了想,抱着妹妹站起来,走到门边。 那扇破门挡不住风,但好歹能挡一点。 他背靠着门,慢慢坐下来。 然后把妹妹抱在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 “还冷不冷?” 独孤宁缩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 “不冷了。” “真的?” “嗯。”她顿了顿,“哥身上热。” 独孤无忧没说话。 他把妹妹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刀子一样割在身上。他穿着一件单衣,冷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可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用背抵着门,把妹妹护在怀里。 外头狼嚎阵阵,野狗在废墟间翻找着死人。 这人间,比地狱还像地狱。 可怀里这个人,是热的。 独孤无忧闭上眼睛。 “阿宁。” “嗯?” “哥给你讲个故事。” “好。” “从前有个人,他想飞到云彩上面去看看。” 独孤宁在他怀里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他就天天练剑,练啊练,练啊练。” “练成了吗?” “还没。”独孤无忧说,“可他有个妹妹,天天缠着他讲仙门的故事。” 独孤宁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妹妹是不是我?” “不是。”独孤无忧说,“是只小画眉鸟。” “哥你骗人。” “没骗你。” “骗了。” “行,骗了。” 外头的狼嚎声渐渐远了。 风还在吹,可好像没那么冷了。 独孤宁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睡着了。 独孤无忧低下头,就着月光看她的脸。 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可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阿宁,”他很小声地说,“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还有远处,不知哪里的野狗回了两声。 独孤无忧靠着那扇破门,闭上眼睛。 明天,他得去给她找吃的。 去死人堆里翻也行。 去跟野狗抢也行。 只要能让她多吃一口。 他就这么想着,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狼嚎没有停过。 野狗在废墟间跑了一夜。 可那扇破门,始终没有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