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马文才天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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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然后—— “女帝”两个字劈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整座建康城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皇宫。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女帝。 这两个字对东晋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禁忌中的禁忌,是大逆不道中的大逆不道。 女人做皇帝。 在这个门第森严、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更别说做官、掌权、登基称帝。 但现在,天幕上那个女子,在和她的兄长讨论—— 让她做女帝。 皇帝的手开始发抖。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屈辱,是因为一种他被冒犯到极致的暴怒。 旁边的大臣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的脸色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恐惧,有的愤怒—— 顾老低着头,花白的头颅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他是在思考。 她已经当过女帝了。 在别的世界,在别的时代,那个女子——曾经坐上过龙椅。 顾老的手开始发抖。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活了一辈子,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坚信天道昭昭、纲常有序、男女有别、君臣父子。 但现在,天道在跟一个做过女帝的女人说话。 天道在帮她安排身份。 天道没有觉得她大逆不道。 那—— 他这一辈子的信仰,算什么? 谢道韫的瞳孔也缩了一下。 “女帝。”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感觉从心底涌上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她的兄长,还在认真地问她:“你还想当一次?” 没有震惊,没有反对,没有“你疯了吗”的质问。 就好像,女人做皇帝,在那个女子的世界里,是一件可以被认真讨论的事情。 谢道韫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开始转动。 那需要什么条件?需要多少门阀支持?需要怎么瓦解士族联盟?需要多长时间?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天幕上的那个女子,说话时,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请求许可。 谢道韫忽然意识到—— 她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她论辩时锋芒毕露,写诗时意气风发,但每一次,她都在某个框架里说话。 才女。谢家女。王家的媳妇。 她以为那是她的舞台。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她的笼子。 笼子很大,很精致,她住得很舒服,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外面是什么。 她冷静了一下,没有说‘我也要试试’。 她只是把“女帝”两个字,和那个女子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一起收进了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清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裂了一道缝。 那道缝很小,很深,现在还没有光透进来。 但裂缝已经存在了。 祝英台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兴奋还是在害怕。 也许两者都有。 她以为她做的是天大的事。 现在天幕上的女子告诉她:你做的是小事。你可以做更大的事。 大到你不敢想象。 梁山伯站在祝英台身边,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快了,但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正在讨论“女帝”的女子。 他不是在看她,他是在看她兄长的反应。 那个沉稳如山的男子,在妹妹说出“难道你还想当女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时,非但没有阻止她,反而在认真地和她讨论这件事的可行性。 梁山伯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是寒门出身,他最大的“野心”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门阀森严的体系里争到一个县令的位置,为百姓做点实事。 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现在天幕上的女子告诉他:你的极限,不是世界的极限。 他站在晨风中,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阑猛地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被点燃了。 不—— 她是被烧着了。 她想起王凝之,娶了谢道韫之后,所有人都说“王家的儿子娶了个才女”。 没有人说“谢家的女儿嫁了个才子”。 她想起母亲曾说过:“你去读两年,回来好说亲。” 读书,是为了说亲。 不是为了学知识,不是为了长见识,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是为了在婚嫁市场上多一个筹码。 她以为这就是命。 现在天幕上的女子告诉她:这不是命。 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用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然后——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什么。,! “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知道要喊什么。 “我也要当女帝”? 她连书院里的男学子都斗不过,她拿什么当女帝? “我也要读书”? 她已经读书了,但这有什么用? “我也要——” 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要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要回去做那个等着被说亲的王家女,不要做一个“还算有才华”的附属品,不要一辈子都被人用“可惜是个女子”的眼神打量。 她想要—— 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