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英雄变身不都是从疼痛开始的吗
天还没醒。 冷风贴着地面钻过来,吹得人耳朵发疼。 金陵军区的集合场上,九十二人,已经列队站好。 没人说话,只有靴子偶尔挪动时,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林辉站在队列的倒数第二排,他把作训服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还是觉得冷。 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头发凉。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如果自己死了,女儿瑶瑶该怎么办? 老周会不会照看她? 军区的抚恤金够她用到成年吗? 想得越多,脑子越乱,到最后反而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都精神点!” 队列最前方,传来王占军低沉的声音。他像一截烧黑的木桩,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还有十分钟登车,检查装备。” 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 林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战术包,那个冰凉坚硬的黑匣子硌得他肋骨有点疼。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童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爸爸!” 队列里,一个站在前排的汉子身体猛地僵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警戒线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小撮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女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他们被卫兵拦着,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看。 怎么会…… 林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说好的绝密行动吗? 消息怎么会漏出去?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卫兵没有驱散他们。 那些家属能站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也许是上面放出的口子。 “大牛!你个鳖孙!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娘就带着娃改嫁!”一个女人哭喊着,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被叫做“大牛”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 “儿啊!我的儿啊……”一个老太太被旁人搀着,哭得快站不稳。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死寂的队列开始骚动,不少人转过头,在人群里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找到了的,眼神里是痛苦和不舍;没找到的,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更加失落。 “辉子!林辉!”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林辉浑身一震。 是老周。 他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警戒线边上,手里提着一个军用水壶,还死死攥着一张纸。 “你他娘的,走也不说一声!”老周骂骂咧咧,眼眶却红得吓人,“瑶瑶昨晚又发烧了,没让她过来。这是……这是她给你画的。” 他把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片,连同水壶,一起从卫兵的胳膊底下塞了过来。 林辉接过,手指有些发抖。 纸上,是用蜡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穿着花花绿绿的铠甲,头上还有两根天线,旁边写着一行同样歪扭的字: 爸爸打怪兽。 水壶还是温的。 林辉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酸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眨眼吸气,把那股酸涩压回肚子里,然后将画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最贴近胸口的口袋。 “老周。”他开口,嗓子发干,“瑶瑶……拜托你了。” 这一说,老周一下子急了。 “滚你娘的蛋!你自己的闺女自己回来带!老子才不管!” 林辉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平时抠门又爱唠叨的班长,此刻肩膀却在轻轻发抖。 林辉想笑一下。 脸却僵得厉害。 原来,英雄上路,身后会拖着这么多甩不掉的鸡毛蒜皮。 “全体都有!” 王占军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所有哭喊。 “登车!” 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士兵们最后看了一眼家人,然后猛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一排墨绿色的军用卡车。 身后,哭喊声、叫骂声、嘱咐声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没有人回头。 上了车,车厢门“咣当”一声关上,只剩下闷闷的余响。 车厢里很暗。 几个小通风口透进微弱的光。 九十多个人挤在一起,谁都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林辉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抱着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他想起八岁那年,自己裹着床单,被高年级的大壮按在地上打。 那时候他没哭。 因为他是“假面骑士”。 可现在,他想哭了。 原来,想成为英雄,竟这么累。 …… 车队在黎明的微光中驶出军区,朝着江宁区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的景象,是末世最真实的写照。 倒塌的楼房,烧成骨架的汽车,随风飘扬的破布,还有墙壁上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的恶臭。 车队经过一个临时设立的前线哨卡时,一名负责开道的年轻少尉跳上他们的头车,跟王占军敬了个礼。 “王队长!我们是尖刀营三连,奉命为你们肃清前方三公里的障碍!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