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页
“还疼么。” 顾东来问。 “不疼。” 方定海背着身闭眼冷淡地回答道。 “为什么。” 这个人总是连喘口气都冰冷无比,不像个活人却也很诚实,却也诚实地把自己心里的一切真心话告诉他,使人完全不至于陷入猜忌和不安。 “有一个人在,就不疼。” “那个人是灯。他身上燃起的一道道火焰,使贫僧虽然眼盲失明,却依旧如同身处三千世界最光明的地方,这就是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唯一能确定的一点。” 顾东来确信自己的心,真的完完全全沦陷给这个人了。 光是想到方定海这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死和尚有一天能沉沦于他们的情,用那双无心无情的眼睛看着他,他都觉得心里为他涌上三千世界的全部爱意。 这也使顾东来甚至还没闭上眼睛,就又开始做着这个人爱着自己的梦了。 蝴蝶飞进了僧人的禅房,只为寻找他的花。只要有花的地方,蝴蝶就算长着翅膀又能飞去哪儿呢,他这一辈子只能停在自己的花身旁啊。 就算是为了他去死一次,他又怎么会……觉得后悔呢。 “方定海。” “就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在佛祖的眼睛也看不到我们的情况下,和从前一样带着你我的情谊地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把我们俩当成三年前的那个顾东来和方定海一样。” “我们依旧还是朋友,一切从没有发生,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我们一起去找这场劫数的答案好不好。” “……” 话落下,两双手已经是隔着半块佛牌再度交握在了一起。 这一晚,两个各自枕着一条手臂的人简单度过极其沉默的一夜。方定海一直到快天亮并没有睡着。他不知道顾东来到底跑来找自己以后有没有睡,但是一直到午夜,他还是将僧衣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说到底,他还是在乎顾东来。 他们两个人的纠缠,分不出一个明确的胜负输赢。他既不弄清楚自己的心,也注定身不由己无法去弄清楚,又不可否认,顾东来存在于他早已皈依佛门的枯燥生命里。 可当晚天亮之后,顾东来再一次消失了。 他这么一走,眼睛看不见的方定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那一只紫色的蝴蝶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因果再一次断了,真的从此以后都再也不会见面了。 但当他天亮之前,他一个人走到台阶下,独自面对着寺院的佛像,宝塔和古钟,僧人却第一次枕在台阶上,闭着眼睛陷入了长久到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