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密谍反噬火炮局
东岬船坞外,潮声压着木桩。 周怀谦站在排水沟前。 沟口已封三层铁栅。 那半张北渚岩仓拓图摊在木案上,图边沾着盐泥,线却极准。 副将低声道:“军统,这不像从外头照山势描出来的。” 周怀谦拿起炭笔,在图上点了三处。 “这里是岩仓外壁。” “这里是第二转廊。” “这里是药车回身空地。” 他抬眼。 “外头看不见。” 副将脸色变了。 周怀谦道:“不是偷绘。” “是进去量过。” 船坞里,炉火被压低。 工兵没有敲钟,也没有喊人。 周怀谦只下三道令。 “干药封。” “炮座图封。” “舰炮模具封。” “谁碰封条,先断手,再问名。” 副将领命而去。 不多时,急报出东岬,奔王城。 奉天大殿灯火未灭。 鸿安看完军报,没有让禁军大索匠营。 他只道:“召墨文彬。” 一炷香后,墨文彬入殿。 他穿青灰官袍,袖口窄,腰间无刀,只挂一只黑木匣。 鸿安道:“东海海情密谍,匠营肃谍。” “从现在起,归你统掌。” 墨文彬跪地接令。 “臣领命。” 他起身后,打开黑木匣。 里面是十日内截获的竹筒、封蜡、排水沟泥样、匠营值夜名册。 墨文彬把一截竹筒推到案前。 “第一次试炮前,排水沟就有泥样异常。” “第二次试炮后,副板缺角。” “昨夜暗库拓图送出。” 他又翻开名册。 “细作不是临时混进来。” “他从舰炮第一次下船前,就在匠营。” 李潇按刀不语。 许初站在一侧,眼神冷了。 “摸炮摸到我眼皮底下。” “挺会找死。” 姚广忠看他一眼。 许初补了一句:“这句可以入册。” 姚广忠没理他。 鸿安道:“不惊秦黑鲨。” “不露舰炮进度。” “先拔人。” 墨文彬拱手。 “臣领会。” 天亮前,匠营四门落锁。 炉火压低。 铜水余光照在匠户脸上,湿木、硝烟、铁锈味混在一起。院中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 温景明站在炉前。 姜铸炮守着炮膛拓纹。 鲁承火坐在旧炮座旁,老脸绷着。 数十名匠户被留在院中。 有人低声道:“是不是要抓我们?” “东鲁旧吏怎么查的,你忘了?” “碰过舰炮的,一个都跑不了。” 人群里,一个灰衣杂役垂着头,手里端着水桶。 他声音不大。 “王府要的是炮,不是匠。” “炮炸了,匠死。” “图泄了,匠也死。” 这句话扎进人群。 一个年纪尚小的学徒忽然哭喊。 “匠人也是人!” “不是炮灰!” 匠营一下乱了。 几名老匠趁势上前。 “温大人,封炉吧。” “舰炮下海,本就险。” “鲁老匠当初就说过,陆炮搬上船,是害命!” 鲁承火猛地抬头。 “老夫说过炮有险,没说让你们借我的嘴散魂!” 可这话没压住人。 有人后退。 有人把手从模具旁挪开。 有人围住姜铸炮。 “若炸膛,谁赔命?” “你赔?” 姜铸炮手背青筋凸起。 他刚要开口,营门被人踹开。 许初带吕梁进来。 身后军卒抬着三样东西。 第一次试炮的炮座残木。 第二次试炮的药包油布。 两份炮膛拓纹。 许初扫了一圈。 “吵完了吗?” 无人答。 许初指着残木。 “第一次试炮,炮座崩裂,梁断。” 又指药包油布。 “第二次试炮,药不潮,炮不裂,浮靶碎。” “为什么?” 吕梁接话。 “滑轨泄力。” “限链制退。” “横梁分力。” “减药求准。” 许初拿起副板缺角拓片。 “泄出去的副板,只缺这里。” “限链制退尺寸。” 他又拿起暗库拓图,啪地压在桌上。 “可这张图,避开假炮座,直指真岩仓。” 许初抬眼。 “听懂了吗?” 没人说话。 许初冷笑。 “偷副板的人,不只偷图。” “他还搬过药,重算过炮座,或者亲眼看过暗库车道。” “你们怕被牵连?” “该怕的,是那个把你们当挡箭牌的人。” 匠户们脸色变了。 刚才哭喊的学徒缩了缩脖子。 灰衣杂役垂眼,水桶轻轻晃了一下。 墨文彬从侧门进来。 他没有拔刀。 只道:“四门封。” 铁锁声同时落下。 匠营一静。 墨文彬道:“不搜身。” “昨夜搬药的人,按